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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凤翔:博士生教育,人文情怀孕育学术理想

博士研究生教育旨在培养拔尖学术人才,人文情怀养成和学术理想树立是博士生教育的重要目标。它们渗透于学术实践,深刻影响学者学术活动情感、态度,制约学术成果价值判断等情意性学术实践理性,并与学术能力一道成就学者学术事业。人文情怀源于人文关怀,在其中生成人文情怀,人文情怀孕育出个体的学术理想。

导师和博士生共生于弥漫人文精神的大学,思想碰撞和情感交流构成其精神生命强大的场域,见证了师生对生命意义生成及其价值增值的自觉。反思师生合作育人、共同发展的过程,凝练出人文情怀孕育学术理想——博士生教育的基本理念。

一是做人治学合一。“做人治学合一”是培养博士生人文情怀、树立其学术理想的根本。博士生教育是延续中国学术事业、发展中国特色文化科学的基础工作,培养博士生的人文情怀,树立其学术理想,旨在促使博士生对社会和自我的价值认同一致,主动承担学术活动的社会责任。在学术活动价值认同前提下,视学术价值与自我价值同一,提高学术能力,就能避免功利主义学术观,杜绝学术不端行为。学术价值与自我价值一致,个人的学术理想成为人生理想的重要组成部分,博士生的为人和治学合一,其生活的目的和价值体现于治学,避免博士生学术生存中知与信、知与行脱节。个体在学术活动中直观自我,实现修身与治学同一,实现自我价值和意义即学术的价值和意义。

二是育人为本。博士生教育处于国民教育体系的最高层次,其专业性很强,旨在培养特定学科或专业高层次学术人才。博士生教育与高校学科建设联系密切,学科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学术队伍建设,实际上就是人才培养。高校学科建设过程中的人才培养,过度追求学术团队成员的学术能力和学术成果数量,导师注重科研项目实施过程对博士生学术能力的培养,体现出明显的“做中学”和“学中做”特征,把科研的程序或逻辑作为人才培养的逻辑。

我国高校基于项目管理科研模式,非制度性的劳务雇佣关系普遍存在,扭曲了博士生教育育人为本的基点。避免科研工作对育人的负向功能,坚持育人为本,应注重科研项目实施中对学生的关照。在培养方案设计时,把博士生首先定位于学生,而且是有待发展的“准学者”,系统思考科研育人的内容、重点和条件,充分挖掘专业学术实践的育人价值。同时,增强学术活动文化性,加强博士生的学术道德教育,把做人和治学有机统一起来。育人为本应体现在学术训练各环节、专题研讨、学位课程教学等专业教育和训练过程,还应该在博士生的非专业活动中体现出来,使育人为本的思想成为师生自觉意识。

三是心中有人。“人”即导师和博士生,他们是博士生教育的主体。导师是学有专长的专家或学者,他们依据专业培养计划,结合博士生特点和自己承担项目的需要,设计和规划博士生的具体教育方案,规划并指导博士专业的学术发展,对博士生培养起主导作用。博士生是学习或探究活动主体,有自己学习或探究的独特需要和特定价值追求,其各不相同的人生阅历、学习或工作经验,是攻读博士学位重要的教育资源。

导师是博士生培养质量的第一责任人,他关系到博士生能否发挥学习和探究主体作用,形成特定的研究志趣或学术理想,而这要在富有人文精神的学术活动中形成和发展。教育活动是否富有人文精神,关键在于师生心中是否有“人”,形成“良师益友”的新型关系。“良师”即严师、好导师,责任心强、关爱学生,严格要求学生与关爱学生的统一形成强大的教育感染力,浸润着博士生艰辛筑梦、追求成功的责任意识。

四是眼里有事。“事”即存在于学术和生活中对博士生发展产生积极影响的因素。博士生能否及时发现和积极参与对自己发展有益的活动,是判断他们发挥学习和研究主体程度的重要标志。培养博士生主体性,“眼里有事”是博士生最大限度参与促进自己发展的活动的前提。“事”按培养目标可以分为两类:直接影响博士生发展的专业学术之事和间接影响博士生的生活之事。前者容易进入导师和博士生视野,后者难以为师生意识到,恰当处理二者关系,能减少博士生自我评价和社会评价视角错位而产生的心理冲突。“眼里有事”可以帮助博士生从他人角度看问题,逐渐形成他人意识,表现出较深的人文情怀,从别人那里获得积极的反馈,从而产生强烈的自我价值感。

五是用心学问。“心”表征人的感情、态度、精神和理想。“用心学问”是把感恩的情感、负责任的态度、塑造自我学术生命的精神,和超越自我、超越同行的卓越学者的理想渗透于学术研究及其相关活动。当博士生教育因充满人文精神而生人文情怀,它不仅成了师生精神的享受过程,更能使博士生在痛苦的求学过程中实现人生的飞跃,实现博士生学术生命的达成。浓厚的人文情怀孕育出崇高的学术理想。博士生求学过程胜于学术身份符号,只有把它作为用人文情怀孕育学术理想的过程,我们才能找到博士生教育的归宿。(肖凤翔 作者为天津大学教育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)

《中国教育报》2014年11月12日第5版